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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报驻斯德哥尔摩特约撰稿人 北鸥
■ 拆旧盖新
60年前,当欧洲大陆刚刚结束一场灭绝人性的世界大战,大多数国家的城市正在重振炸弹轰炸后的城市中心的时候,200多年没有经历过战争炮火洗礼的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的市中心,却被轰隆隆的打眼机和撅土机打乱了城市的安宁。300年古老的宫殿城堡的一部分在各种现代化机器的搅磨下化做粉尘,一个被当时的城市设计师称作 “展望未来”的现代化城市中心在轰鸣的机器声中诞生了。
城市居民安居乐业的家园被迫给现代化的办公楼、水泥钢筋浇铸的停车房让路,标志着那个时代城市化步伐的拆迁和改建成为斯德哥尔摩城市历史中最大的一场革命。无数在城市中心居住了一辈子的老斯德哥尔摩人被迁移到新建的城市郊区,那些装备着电梯和中心供热的现代化居民楼以不可阻挡的现代化气息招呼着一辈子住在没有通风排水设施的老居民区的人们———搬迁成了那个时代对美好未来的向往成真的表现。
正是在这样的对未来的乐观憧憬的气氛下,几乎没有人对粉碎机下搅拌成粉末的古老宫殿有过一丝怜惜。来自美国的现代化城市建设成了这个有着800年历史的北欧古城效仿的楷模。现代化的标志就是破旧立新,城市中心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成了斯德哥尔摩新城区的全新标志,城市化就是现代化,这是50年前的瑞典城市设计师追求的目标。
■ 失去人气
斯德哥尔摩的城市设计师用了20年的时间才明白,老城的拆迁并不能增加城市化的进程。恰恰相反,白天里,城市中心的办公楼里演奏着上班族的现代节奏,停车房里也是车满为患,此时城市是一个活跃的中心。可是,当夜幕降临,上班族驾着车纷纷离开市中心,朝郊区开去的时候,城市中心最有商业价值的街道却显得空空荡荡,一片寂寞,城市中心死了。没有人气、没有生机的市中心还何谈城市化呢?
当轰轰烈烈的拆迁运动进行到城中一片百年老榆树林的时候,斯德哥尔摩人终于觉醒了。保卫榆树林成了斯德哥尔摩城市化运动中的转折点,上百名年轻人盘踞在市中心的参天古树上,誓与榆树同生死。终于,市政府妥协了,原定要铲除古树建造地铁的计划被迫搁浅,地铁出口被迁移到另外一个街区,斯德哥尔摩市中心的拆迁运动从此划上一个句号。
今天,30年前那场切割城市中心的城市化改造运动被许多瑞典人切齿地铭记着,这也是为什么瑞典人对今天中国许多大城市的拆迁运动痛心疾首的原因吧!许多瑞典知名建筑师悲切地呼唤中国同仁:“请吸取斯德哥尔摩老城拆迁的教训吧!”今天的斯德哥尔摩市政府中特设的城市建设监督委员会毫不含糊地监视着城市建设的一举一动,别说是拆迁旧房,就是对老房子的外表做哪怕一点更改,都要经过监督委员会的专家审查,拆旧盖新的时代已经不复存在了。
■ 恢复生机
今天,对20世纪70年代现代化城市中心的城市化改造又成了新一代的斯德哥尔摩城市设计师的任务。城市中心应该属于居民,把城市的人气还原城市居民成了新的城市化标准。当年的现代化城市中心被重新改造着,新的居民区在原本是写字楼、停车楼的建筑群中蜿蜒产生。在改造市中心的运动中,斯德哥尔摩的城市建筑师可谓挖空心思,大胆创新。比如市中心停车楼的楼顶上,蓦然建起一片新的居民小区,复式的二层小楼仿佛是喧嚣的商务区中的世外桃源,建在停车楼上的花园绿地依然给高居城市屋脊的居民一种和谐自然的环境。
几年前,已经有30多年没有建造任何新的居民小区的斯德哥尔摩市区第一次在市中心的商业大道上完成了一片新的居民楼。为了和周围20年代的建筑群统一和谐,新的居民楼仍然采用20年代的建筑风格。一眼看去,新的居民区和老的建筑群交相辉映。如果不是居民楼里现代化的电梯和细部装饰,没有人会想到这些房子是刚刚竣工的。就是用这样专心细致的方法,斯德哥尔摩的城市建筑师希望为后人留下一个生机勃勃,古今合一,充满着现代气息又洋溢着古老风范的城市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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